作者:石油醚
引言
Vepdegestrant(1)是由Arvinas公司与辉瑞(Pfizer)联合开发的一款口服蛋白降解靶向嵌合体(PROTAC)药物,主要用于治疗携带ESR1突变的雌激素受体阳性(ER+)、人表皮生长因子受体2阴性(HER2-)的晚期或转移性乳腺癌患者(Figure 1)。

目前,Vepdegestrant(1)现行商业化路线以消旋体(rac)-2为中间体,依赖后期经典拆分实现cis-1,2-二芳基结构的对映体纯化,进而导致关键中间体(2)损失超50%(Figure 1),显著推高API成本。拆分策略在产能和成本上均不可持续,亟需简洁、可放大的不对称合成路径。
正文
首先,辉瑞的科学家以四取代烯烃(3)(Figure 2A)作为原料,利用不对称氢化以构建cis-1,2-二芳基结构。其中,该策略受Pfaltz团队开创性工作的启发,其N,P-配位铱催化剂可高效氢化多种无官能团四取代烯烃;但二氢萘类底物被明确列为难点:反应缓慢且易发生芳香化副反应。此外,Časar组虽曾用类似Ir催化剂氢化简化版1,2-二芳基lasofoxifene前体,但ee值中等,且催化剂用量高、反应时间长,不具工艺可行性。
基于上述工作,辉瑞的科学家合成多组电子性质各异的(3),系统筛选各类手性铱催化剂,结果均未获得实用的转化率或对映选择性。进一步为区分是空间位阻还是缺乏配位点导致失活,引入邻位苯胺导向基,得到底物(4)。筛选证实:(4)在4 mol% Ir催化剂下氢化,以80%的转化率和91.5% ee获得(5),转化率80%,ee(Figure 2B)。然而,降低负载量后ee保持,转化率却骤降。综合考虑铱金属成本高、导向基需额外步骤脱除、以及放大可行性差,该路线被终止。

其次,利用手性γ-二氢萘(6)作为原料经非对映选择性氢化,并借首芳基的空间屏蔽实现烯烃单面加氢,立体传递构建cis-1,2-二芳基结构。然而,构建(6)的尝试均受限于首芳基的不对称引入及芳构化副反应,终未达预期。最终路线摒弃传统加氢思路,采用催化、对映选择性分子内Corey–Chaykovsky环氧化,由无环前体一步构筑四氢萘核心。即苄醇(7)与氟代醛(8)的SNAr反应获得(9)(77% yield,2.5 kg 规模,Figure 4A)。(9)经NaBH₄还原后结晶得苄醇(10)(90% yield)。随后,(10)与烯丙醇(11)(苯甲醛+乙烯基溴化镁,一锅制备)发生钯催化Heck反应获得(12)(67% yield,600 g 规模)。(12)采用硫叶立德介导的Corey–Chaykovsky环氧化(Figure 4B),无需外源氧化剂即可高效构建环氧化物(rac-13)。其中,环氧化关键在于苄基锍盐(15)的构建:(12)在0 °C下与CF₃SO₃H/Me₂S于CH₃CN:t-BuOMe中反应,快速、洁净生成(15);甲磺酸或硫酸亦可行,但速率略缓。粗品经溶剂置换(CH₃CN:H₂O = 9:1)后,KOH处理原位生成锍叶立德,直接结晶得外消旋环氧化物(rac–13)(Figure 5)。此结果验证该环氧化路径的可行性,为后续不对称版本奠定基础。


接下来,对不对称Corey–Chaykovsky环氧化进行了研究。即不对称反应探索始于苄醇(12)或苄基溴(16)与系列手性硫化物在文献条件下反应生成锍盐(Figure 6A)。12 粗产物经KOH水溶液处理得(13),HPLC测定ee值。初筛(Figure 6B)显示:受阻硫化物异硫樟脑(17)可达>90% ee,但反应极慢,环氧化前仅10%转化为锍盐;而位阻较小的硫化物虽成盐效率高,后续环氧化ee却偏低(<60%),推测源于手性中心距反应位点过远或构象柔性。

进一步尝试活化苄位以提升(12)与(17)的缩合效率。但(12)与三氟甲磺酸酐/(17)/吡啶体系未得目标锍盐,反而高选择性生成吡啶盐(18)(Figure 7)。其经KOH处理即得rac–13,证实吡啶鎓叶立德可行。据此,系统评估多种胺类叶立德前体:吡啶及脂肪族叔胺均可形成叶立德,但仅吡啶鎓盐具环氧化活性。手性吡啶筛选表明:2-取代者无法成盐;3-取代者成盐顺利,但因手性中心远离反应位点,ee均<20%。然而,受Furukawa与Chein报道的“一锅法”策略,以绕过低效的(12)→锍盐步骤。即直接以苄基溴为底物,无需预生成锍盐,并且该思路可解决(12)与(17)缩合困难的瓶颈,而非环氧化本身。验证实验表明,预生成锍盐非必需(Figure 8)。后续工作聚焦于该一锅工艺的优化。即(12)经PBr₃处理以90%产率制得(16)(440 g规模,Figure 8)。随后在DCM/t-BuOH/H₂O体系中,以1.5 equiv(17)、5 equiv LiOTf、3 equiv KOH进行一锅反应,成功获得(13)(55% yield,95% ee;Table 1,entry 1)。
另外一方面,LiOTf用量可由5 equiv安全降至1.5 equiv,ee与产率均不受影响(entry 2)。但锂盐不可或缺:用量进一步降低则ee下降;完全剔除时,产率与ee均急剧衰减(entries 3–4)。其确切作用尚不明确,但entry 5证实其他锂源(如LiClO₄)亦可维持高ee。碱筛选表明,仅氢氧化物有效驱动环氧化;碳酸盐类碱仅得痕量产物(entres 6–7)。浓缩双相体系即可将(13)转化率提升至75%(entry 8)。 此外,受机理启发(硫化物(17)在环氧化后以离去基团形式再生),、催化用量的(17)同样可以反应。即0.2–0.5 equiv(17)即获得与当量反应相当的转化率和95% ee(entries 10–12)。
为强化两相反应效率,引入TBAI,其轻微提升反应速率(entres 9–10)。无论是(17)的用量如何,环氧化严格依赖(17)衍生的手性锍叶立德中间体,故所有条件下活性物种相同。杂质分析显示,主要副产物为(16)经水或t-BuOH水解生成的(12)与(18),二者均不参与环氧化(Figure 9)。尝试非亲核溶剂反而恶化反应。最终,通过深度浓缩体系并严控H₂O/t-BuOH含量,水解被有效抑制,转化率达85%(entry 12)。在最优条件下完成120 g级放大(entry 13):(13)经i-PrOH/CH₃CN重结晶,以68% yield、98.4:1.6 er获得,结晶同步实现杂质清除与对映体纯度升级。

最后,对(6)的合成进行相关研究。即在2Me-THF中,(13)与1.2 equiv 4-氯苯基溴化镁发生环氧化物开环,引入第二芳基获得叔醇(19)(Figure 10)。其中,选择含氯芳基格氏试剂,旨在保留后续C–N偶联位点;4-溴类似物因转金属化导致脱卤及副反应而被弃用。

然而,关键挑战在于(19)向三取代烯烃(20)的区域选择性脱水。E1路径经碳正离子易生成消旋的副产物(21),破坏手性且无法用于后续氢化;而E2反式共平面消除可专一生成目标异构体(20)。受Sedlak对同类骨架脱水区域控制的启发, 筛选多种酸/溶剂组合,发现H₂SO₄、p-TsOH及PPA均能高效实现(20)转化,其中H₂SO₄速率最快且溶剂普适性强。最终选定2Me-THF为脱水溶剂,实现与前步格氏反应的无缝串联,因(20)结晶性显著优于(19),可省去中间体分离。80 g级串联工艺(格氏加成→酸脱水)经单次结晶即得(20),收率71%,er >99:1(Figure 10)。两次结晶(环氧化后+脱水后)协同实现双重手性纯化与杂质清除。
(20)手性确证后,进而开展与(22)的胺化以构建哌啶缩醛片段。C–N偶联筛选表明,Pd₂(dba)₃/RuPhos体系在t-BuONa/甲苯中85 °C反应性能最优;双苄位手性中心在强碱高温下完全稳定,无ee损失。60 g级反应得(6),73% 收率,er >99:1(Figure 11)。随后,(6)在10% Pd/C、2 atm H₂和甲醇的体系下,60 °C反应 24 h内同步完成烯烃还原与苄基脱除。进一步优化为低温(40 °C)、高压(5 atm H₂)可提升纯度,虽反应延至48 h,50 g级氢化得(2),结晶后收率72%,纯度98%(Figure 11)。
总结
综上,辉瑞的科学家,利用不对称的分子内Corey-Chaykovsky 环氧化反应引入手性源,在经环氧化物开环/水解串联、C–N偶联和底物控制的非对映选择性氢化等,成功实现cis-1,2-diaryltetralin中间体2的不对称合成,进而避免目前用于制备(2)的经典拆分过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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